
后来我嫁了人。
说起来都是被我这破本事给害的。
我在镇上出了名之后,整天有人堵我家门口求我“看一眼”,我爹的药铺都快变成送子堂了。
我娘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——闺女这德行,谁家敢娶?
她说得对。
我管不住眼,更管不住嘴。
走大街上看见孕妇,我张嘴就来:“哟,是个小子!”
人家相公乐得跟什么似的。
我爹娘在旁边脸都绿了,拽着我就跑。
相看了七八个,黄了七八个。
我娘一拍大腿:“得了!给你找个规矩大的婆家!把你那张嘴管得死死的!”
于是她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把我塞进了顾家。
顾家,槐树镇隔壁的青石镇,正经书香门第,三代没出过一个说错话的人。
家里规矩大得能压死人。
站有站相坐有坐相,吃饭不能出声,说话不能大声。
新媳妇进门头一年,婆母不问,不能主动开口。
我娘送亲的时候拉着婆母的手,眼眶都红了:“亲家母,我这闺女哪儿都好,就是嘴快。您该打打该骂骂,千万别客气。”
婆母端庄地点了点头:“顾家规矩严,进门自然就改了。”
我站在旁边,心想:娘啊,你这是嫁闺女还是送犯人?
夫君顾明远,是顾家长房嫡子,读书人,斯斯文文的,话不多,看着就是个规矩人。
拜堂的时候他偷偷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读懂了——
“听说你是个管不住嘴的?”
我回了他一个眼神——
“听说你是个闷葫芦?”
行吧,半斤八两。
我本来想藏着掖着的。真的。我发过誓的。
进了顾家门,我就当个哑巴,安安分分做我的少夫人。
谁来找我看胎我都装瞎,谁来问我我都装傻。
我坚持了整整三个月。
那天婆母把几个儿媳叫到一起说话。
大嫂二嫂端端正正坐着,三弟妹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不说话。
三弟妹嫁过来一年了,肚子没动静。
这事在顾家是个敏感话题,谁都不敢提,但谁都心里惦记。
婆母嘴上不说,看三弟妹的眼神里全是“你咋还没怀”。
我坐在边上,低着头装鹌鹑,眼睛老老实实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忍了。
忍了一炷香。
婆母终于没忍住,叹了口气:“也不知是哪里不对……”
我眼皮一跳。
来了来了,这话茬不能接不能接不能接——
女。缘分未至。两月后
弹幕它又来了!它又自己蹦出来了!
我咬着牙,攥着拳头,脚趾头在鞋里抠地。
不能说。不能说。说了就完了。
三弟妹眼圈红了,低着头小声说:“是媳妇不争气……”
婆母摆摆手:“也不是说你,就是……唉。”
气氛沉重得跟出殡似的。
我嘴巴它动了。
我敢肯定是它自己动的!不关我的事!
“娘,”
我听见自己说,“三弟妹身子没问题,就是缘分没到,再过俩月就有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大嫂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。二嫂瞪大了眼。
三弟妹猛地抬头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婆母盯着我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我后背全是汗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夫君坐在旁边,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了。
然后他在桌子底下疯狂踩我的脚——踩左脚,踩右脚,左脚右脚一起来!
我疼得龇牙咧嘴,还得挤出一个端庄的笑:“我……我看着面相有福!”
“面相?”婆母眯起眼。
“对对对,面相!我小时候跟一个老师太学过一点,就是看面相,看福气那种,不登大雅之堂,就是瞎看的……”
我越说声音越小。
婆母没再追问,但那个眼神摆明了不信。
夫君在底下终于不踩我了——他开始掐我大腿。
我:“!!!”
疼疼疼疼疼!
那天回房之后,夫君把门一关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看了?”
“……我没看!是它自己蹦出来的!”
“夫君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我想看的,是它自己出来的!就跟……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,我接不住啊!”
“百分百准?”
“目前还没错过。”
俩月后,三弟妹真怀了。
消息传开的那天,婆母看我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怀疑,是——敬畏?惊恐?我也说不上来。
反正她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了一桌。
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低头喝茶。
从那天起,我在婆家的人设彻底歪了。
先是府里的丫鬟婆子。
她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的本事,开始偷偷摸摸来找我。
“少夫人,您帮我看看,我这胎是男是女?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她肚子——
女
“男女都好。”我微笑。
“少夫人,您就告诉我嘛!”
“女的。”
丫鬟高兴得蹦起来:“太好了!我就想要闺女!”
旁边的婆子凑过来:“少夫人,那我儿媳妇呢?她怀了没?”
我看了她一眼——
无
“……缘分还没到,别急。”
婆子垮了脸。
后来连隔壁邻居都来了。
青石镇不大,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。
不知道谁把我“面相看福气”的本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传到最后变成了“顾家大少奶奶能断人生男生女,一看一个准”。
我:???我说的是面相!面相!
但没人听。
每天都有小媳妇在我家门口晃悠,假装路过,就为了让我“瞅一眼”。
我出门买个胭脂,身后跟了一串孕妇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队搞团建。
卖胭脂的老板娘都认识我了:“顾少奶奶,您又带人来进货了?”
“……她们不是跟我来的!她们是自己跟来的!”
夫君每天下朝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问我:“今天又看了几个?”
最离谱的是有一次,我在街上走得好好的,迎面过来一个妇人,肚子平平的,我眼睛自动扫了一下——
男。三年后
我嘴比脑子快:“嫂子,您三年后生儿子。”
妇人愣了:“啊?”
我反应过来,撒腿就跑。
跑出去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。
夫君追上来,扶着墙喘成狗:“你……你跑什么?”
“我又说漏嘴了!”
“你跟人家说什么了?”
“我说人家三年后生儿子!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写满了“我当初为什么要娶你”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,”
我委屈巴巴的,“我真的在控制,但是有时候它自己就出来了!”
“那你不会闭嘴吗?”
“我闭了!但是嘴它不听我的!”
夫君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念,你知道吗,我娘昨天找我谈话了。”
“她说让你以后出门戴帷帽。”
“省的在路上老盯着别人肚子看,像登徒子。”
“???登徒子?我女的!”
“女的也能当登徒子。”
夫君也多了一个名号“送子娘娘她相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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